一般来说,去白洋淀,必定是淀丰水满、苇青荷美的仲夏,黄昏时分,神思漫漫与荷香袅袅相合,在淀面上飘逸,晚上再吃一顿白洋淀铁锅炖鱼,便是完美……然而,多年前的一个晚春,去了一次白洋淀,耳目一新,认知一新……
2004年4月18日,薄明时分,从石家庄出发,9点37分赶到白洋淀,薄薄的一层雾,在淀面上慢慢消散,天青与云白在清浅的水中对话;苇子一尺多高,在一个个浮出水面的浅滩上,绵延着青翠;淀边直面春光、盘根错节、密密麻麻的苇根,厚有一人多高,据当地人讲,这苇根织成整整一条毡,铺满整个淀底儿,并且四围向淀边延伸十多米。
这一片片,一幕幕,是盛暑永远都看不到的,更是无法想像到的——上面是青翠的苇,下边是深褐的根,如果根是母、苇是子,那么根本分不清,哪根苇是哪条根的儿子,哪条根是哪根苇的母亲,每根苇是所有根的儿子,每条根是所有苇的母亲,在根与苇之间,是水,是世界上最柔软也最坚强、是无色但放七彩、是通于地上地下连接山川湖海的水。
如果中华民族是根、中华儿女是苇,苇的青翠,需要根来涵养,根的深厚,需要苇来体现,那么根和苇之间的水,便是文化,水不仅是贯通根与苇的血脉,而且是所有苇血脉相连、生死与共的纽带,有水,才有这一淀生机,才有这明珠璀璨,才有这千年文明,才有这众生繁衍,才有这人类历史长河中的风起云涌,才有这世界民族之林的力挽狂澜。
从此后,白洋淀,便深植于血脉,更有,血脉的传承,使这三个字,在心中运化,涵养,升腾,终于有一天,这水与火的合身,化作两行心语——《如梦令·天淀》:一带翠苇绵延,六淀荷花比肩。三脉清流转。蛙鸣鱼戏虾欢。月潜,月潜,幽香四海弥漫。






